第三十九章
大年初一,烈火军校的教室里坐满了学员,人人皆是精神抖擞
张司令把这次保护任务交给我们烈火军校,这是对我们的信任,所以我们务必确保两位学者专家在顺远期间的生命安全,不允许失败,不接受解释,有任何一点插足军法处置!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,沈教官会和你们一起参加行动
吕中忻朝沈凡柔那看了一眼,继续说道
接下来,由郭教官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
一旁的郭书亭这才缓缓开口道
这是两位学者最新的住址,两地相隔一条街,直线距离呢,大概300m左右,新的住址较为偏僻,来往人员较少,地势开阔,适合攻防,而且呢离军方的驻地较近,一旦受到攻击呢,立刻就会得到增援,这两位学者在顺远的时间不会太长,基本上的工作呢,都会在住址中完成,所以我决定一队乔装打扮在外围进行警戒,其他两队对目标进行贴身保护
沈凡柔被分到了沈君山那组,负责去保护吴教授,而顾燕帧、黄松、李文忠等人则被分到了去保护陈教授那一组
李文忠报告教官!
李文忠突然开口道
说
李文忠我们的吃住行是都要在一起吗?
有什么问题吗?
李文忠没有问题……
沈凡柔低了低眉,明白了李文忠的想法,无非就是这期间见不到安雯了
行了,没有什么问题,大家分头行动吧
众人:“是!”
……
顺远城里有关石墨矿的事情着实闹腾了一阵子,又渐渐没了消息
偶尔,有一些小的刺杀事件和骚动发生,但最后全都会归寂于无……而自从吕中忻下达了命令后,烈火军校的学生们全都谨守岗责,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,转眼沈凡柔在安全屋已经呆了两月有余
这两个月来,日本商会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
谢襄买菜回来,沈凡柔推开窗,仔细的观察周围,直到发现他的身后并没有尾随者才放下心来
两个月来,她都守着吴教授寸步不离,也不知道陈教授那边怎么样了,想不到顾燕帧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,面对任务的时候却是少见的沉稳,这么久了大家各司其职,若是没有其他事,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
想起顾燕帧的时候,沈凡柔心里头一下就软了,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项链,想象着他瘦了抑或是胖了,有没有像她一样,也想念过自己
街上飘着雪,静悄悄地,一个人都没有,沈凡柔转头看向另一边,僻静的街角处站着一个男人,他穿着黑色的大衣,带着帽子,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,只能看清他手里还拎了一个纸包,似乎是药房里开的药包
沈凡柔心生疑虑,以为他是日本商会的探子,刚想去招呼沈君山,那人却突然在原地跳起了华尔兹
眼前的身影和在顾家老宅时的身影逐渐重合,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,沈凡柔笑了起来,喃喃道
顾燕帧……
舞毕,窗外的顾燕帧摘下帽子,仰起头,冲着沈凡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,沈凡柔噗嗤一笑,还没来得及向他挥手示意,就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,沈凡柔急忙关上了窗,一脸心虚的看向来人
谢襄有状况吗?
进来的人是谢襄,她疑惑的看向沈凡柔
沈凡柔连忙摇头
没有,快吃饭了吧,我们走吧
谢襄听此,也打消了疑虑
谢襄好
坐在饭桌前,沈凡柔还在想着顾燕帧,两月未见,他好像清瘦了许多,要是能和他分到一组就好了,黄松也在那里,肯定会有趣的多
想着想着,沈凡柔的唇边也带了些许笑意
……
雪花落地,悄无声息
沈凡柔赶到墓地时,整个人还都是恍惚的,仿佛做梦一般
她听到消息,陈教授的住址被暴露,遭到日本人的袭击,陈教授重伤,陈夫人则命丧当场,而黄松也为了保护李文忠,身中数枪,等众人突出重围,把黄松紧急送到医院时,还是没能保住黄松的一条命
墓碑上的那张带着笑脸的照片是那样的熟悉,又那样的陌生,沈凡柔的目光落在上面,像是被一拳擂在胸口,她手里还拿着花,拿着花的手剧烈的颤抖着,竟鼓不起勇气走上前,将花放到墓碑前
顾燕帧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沈凡柔勉强走到他旁边,静静看着黄松的照片
这萧索的一方天地,从此就是黄松长眠的地方了么?他还那么年轻,有慈姐稚弟,有壮志未酬
为什么是他,怎么会是他!
值得么?黄松若在,肯定会说值得
可痛苦残留在所有活着的人心中,沈凡柔不敢相信,她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,小松不可能死了,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自己面前,傻乎乎的笑,乐呵呵的谈天说地,他还没看到他还未出生的外甥,说好要一起去,现在却食言了……
良久,吕中忻和郭书亭带着学员们一一离开,不一会儿,墓地只剩下了顾燕帧和沈凡柔
沈凡柔流着泪,默默的牵住了顾燕帧的手
那双握得紧紧的大手渐渐展开,手指交错,雪地一片莹白,面前,黄松静静的朝他们笑着
学员顾燕帧擅离职守,导致被藤原一郎跟踪,带着日本杀手进入安全屋,保护目标一死一伤,学员黄松在任务中身亡,经讨论决定即大过一次禁闭15天
一道处罚,将沈凡柔与顾燕帧彻底隔绝开来,她没有机会问一问顾燕帧那日的情况,但即使这样,沈凡柔仍是相信他,在大事上,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,绝不会犯被人跟踪这种低级错误,况且,那日藤原一郎攻入安全屋的时间是中午,那个时候,顾燕帧应当还在返回的路上,他人都还没进屋子,藤原一郎怎么可能抢先他一步进入
她也尝试着说服吕中忻和郭书亭,却一直被驳回,无论如何,他偏离了买药的路线,拐去了沈凡柔的安全屋,便是错的
沈凡柔拿着空箱子来到了黄松宿舍的门口,里面的摆设依旧,连那件还没来得及洗的大衣还挂在衣架上,沈凡柔眼前恍惚,好像又看到黄松在宿舍里来回走动的样子
鼻头一酸,她突然又想起了阿兰的样子,她真的和黄松很像,呆呆傻傻的,却有满腔的热血,丝毫不比任何一个人差,但是他们都在最好的年华去了,想到这,沈凡柔眼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
忽然沈凡柔听到了低声的哭泣声,闻声望去,是谢襄,她站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框照片,满脸泪水的看着
沈凡柔走了过去,相框是木制的,上面滚了金色的漆,右下角的颜色稍淡一些,想是被经常拿出来抚摸过的,相框里,是黄松和谢襄在照相馆的合照,只是照片上自己的头发被人用黑笔画的很长,就和谢襄的头发一样长,照片上的黄松依旧笑着,却也只能笑着
谢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相框的玻璃片上,溅出一朵朵水花
沈凡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能把手搭在谢襄的肩上,安慰的拍了拍
谢襄凡柔……
谢襄缓缓开口,声音满是颤抖
谢襄我真的好想小松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身份,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声抱歉……
沈凡柔没有说话,只是把放在谢襄肩上的手紧了紧
……
沈凡柔想要去看看顾燕帧,但是她现在被吕中忻禁足了,那日吕中忻问她顾燕帧为什么会突然去吴教授的安全屋,沈凡柔如实把她和顾燕帧的事情告诉了吕中忻,吕中忻责备沈凡柔明明知道实情却隐瞒不报,要不是沈君山报告给他,他还不知道沈凡柔会这样隐瞒
沈凡柔听到居然是沈君山告诉吕中忻的,不由得愣了一下,她很疑惑为什么沈君山会知道这件事情,直到谢襄告诉沈凡柔,是她告诉沈君山的,顾燕帧来找沈凡柔的那天,谢襄趁沈凡柔不注意,好奇的打开窗户看了一眼,就看见正要离开的顾燕帧,之后沈君山和谢襄聊天的时候,无意问起沈凡柔怎么那么开心的样子,谢襄没有多想,就把事情告诉了沈君山
她向后倒去,将身体的重量全放在了椅背上,重重的叹了口气,想起谢襄跟她道歉的画面,沈凡柔五味杂陈
“叩叩”
请进
门被缓缓打开,来人是郭书亭,沈凡柔拜托他替她去看看顾燕帧,就他那个性子,她真的怕顾燕帧出什么事
沈凡柔连忙起身,有些着急问道
师傅,他怎么样了?
#我听门卫说,他已经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也不睡了
果然,沈凡柔双手紧了紧
#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劝过他了,他会想明白的
沈凡柔点了点头,依旧有些担忧
#行了,别光顾着别人,也顾一下自己
郭书亭把打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
#我听江教官说,你这几天也没有怎么吃东西,别到时候顾燕帧没事,你自己先倒了
沈凡柔听此,没有说话,只是拿过饭盒吃了起来,虽然嘴里的食物依旧食不甘味,但是她还是当着郭书亭的面,把饭菜吃的精光
终于等到顾燕帧出禁闭室的那一天了,再看到顾燕帧的那一刻,沈凡柔连忙迎了上去,看着他满是疲惫,浑身邋遢的样子,沈凡柔满是心疼
你……还好吗?
沈凡柔酝酿了半响,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
顾燕帧没事
顾燕帧安慰的笑了笑
顾燕帧……
顾燕帧我想回去洗个澡
顾燕帧不想让沈凡柔再看到他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,赶忙找了个借口,就忽忽离开了,在路过沈君山身边的时候,沈君山叫住了他
是我向教官举报你的
沈凡柔没想到沈君山会说这个
不管是不是你暴露了行踪,你都要为这件事负责,规矩,纪律,是一个军队的根本要是你不能遵守的话,那就早点离开,要不然早晚害死你的战友,就像黄松一样
顾燕帧没有说话,安静的听完沈君山的话后,抬脚向宿舍楼走去
到了晚上,沈凡柔没有在食堂看见顾燕帧,于是给他打好了饭菜,来到宿舍找他,一进门,就看见顾燕帧躺在床上,紧闭着双眼
沈凡柔轻手轻脚的把饭盒放在桌子上,又倒了杯水,而后坐在床边想把顾燕帧叫起来吃饭,但是看着他熟睡的样子,终是不忍心吵醒他
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,看到他眼下的乌青,不由一阵心酸,沈凡柔附身在顾燕帧的眼睛上留下一吻,轻声说了一句好梦,就离开了
次日,沈凡柔和沈凡柔一起来到了墓地,最近这些日子,墓地是学堂学生们经常去的地方,沈凡柔在那遇到过很多人,他们都为黄松的离去感到悲伤,沈凡柔亦然
白雪覆盖的墓地,一个黑色的身影格外扎眼,李文忠耸着肩,满脸的愧疚,他看着黄松的墓碑
沈凡柔和顾燕帧对视了一眼,一起走了上去,李文忠看见俩人,眼神闪躲了一下,看着他这个样子,沈凡柔怀疑道
李文忠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
李文忠眼神闪了闪,最后面露愧色的点了点头
陈夫人信佛,见不得荤腥,因此在执行任务这两个月,几人都没能没有吃上一口肉
那日陈教授的咳疾犯了,顾燕帧被派去买药,黄松几人在屋子里闲坐
李文忠想肉吃想的厉害,假借上厕所的名义翻窗逃出,去了董福记买了只烤鸭,吃完后心满意足的溜了回去,因为担心被发现,所以脚步匆忙,竟忘记了观察四周情况,这才被藤原一郎跟踪
得知事情的原委,沈凡柔心口狠狠撕痛,又怒又气,却只能无奈接受
李文忠已经离开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,顾燕帧牵起沈凡柔的手,她才从思绪里抽离出来
其实我……
顾燕帧柔柔
顾燕帧打断了沈凡柔的话,轻声说道
顾燕帧沈君山说的没错,不管如何,黄松的死,我也有责任,或许我早一点回去,他就不会死了,所以,让我一个人去吧
沈凡柔没有说话,只是担忧的皱紧了眉头
顾燕帧我答应你,我会没事的,好吗?
沈凡柔沉吟半响,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
……
和金显荣合作虽然百利而无一害,但是沈凡柔可不相信她的为人,她还是跟着偷偷去了,跟她一起去的还有李文忠,黄松的死,他一直无法释怀,当他知道沈凡柔要去帮顾燕帧报仇的时候,立马要求一同前去
日本商会门前,顾燕帧压低了帽檐敲响了门,金显蓉亲自出门将他迎了进去
沈凡柔和李文忠躲在街角静静地看着大门关上,金显蓉这个女人虽然危险,但只要用的好,就是一把利刃,尤其是在藤原一郎这件事上,双方都有着相同的立场
根据他们的调查,藤原一郎忠心于日本商会,而非金显蓉,因此他一次次违背金显蓉的意愿对沈君山下杀手,上次游轮事件之后,他彻底激怒了金显蓉,金显蓉甚至派人追杀他,不过他的运气不错,捡回一条命,逃出了顺远并投奔了宫泽中将,甚至暗中撺掇宫泽中将暗杀了荣王与承瑞贝勒
因此,金显蓉暂时成了他们最佳的合作伙伴,这个女人既知道藤原一郎的藏身地点,又可以提供足够的军火,最重要的是,她也恨藤原一郎
王府对她不好,可是幼时,承瑞贝勒曾是她唯一的温暖与依靠,这一段亲情看似扭曲,却是她幼年时在这世间感受过的唯一温暖
谈判进行的看似顺利,两小时后,顾燕帧开着轿车从日本商会正门驶了出来,向着郊外而去
沈凡柔连忙偷偷跟了上去,李文忠则赶回学校去搬救兵,顾燕帧如此冒险一定要为黄松报仇,仅凭他一个人,终究是难以为继
不远处渐有人声,这一片区域十分偏僻,树丛中隐隐可见一片仓库外墙,藤原一郎抢了金显蓉的一批货物,因为害怕金显蓉报复,所以这几天都亲自带人在仓库点货,沈凡柔躲在后面的树林中,见顾燕帧下了车,暗暗握紧枪,横下心来准备随时跟他一起冲进去
谁知顾燕帧下了车,用石头压住了油门,又把他从金显蓉那里得来的炸药安置在车上,车子顺着下坡一路飞驰,冲进了仓库大门
爆炸声怒起,火光冲天,院子里的日本兵来不及反应,纷纷躲避
沈凡柔看的分明,心内偷偷为顾燕帧叫了一声好
藤原一郎在爆炸声中衣衫不整地匆忙跑出来,以为是金显蓉带人攻到,急匆匆带着手下往院外跑,仓库外面停放着的卡车上已经装了不少的货物,顾不上剩下的货,众人纷纷跳上车转移
这一次顾燕帧没有着急追上去,而是翻到一旁的山坡后面,寻找合适的狙击地点
车子没开出多久,又是一声枪响,开车的人的脑袋出现了一个血洞,司机没了,方向盘开始失控,顾燕帧趁机打死了其他日本人,而后将枪对准了藤原一郎,他狼狈的爬下了车,带着刀疤的面容分外狰狞,远远望去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恶鬼
顾燕帧扣动扳机,很不得立刻杀了他,可他和金显荣还有合作,他把藤原一郎带回去给金显荣,条件是让她放弃石墨矿,已经有太多了为之牺牲,他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,金显荣很是爽快的答应了
顾燕帧拖着昏迷的藤原一郎,来到了一座教堂里,这里曾经是承瑞贝勒最爱呆的地方
金显蓉正坐在承瑞贝勒之前弹琴的位置上,面无表情,见藤原一郎醒了,才缓缓起身,她一脸轻蔑的看着藤原一郎
从手包里缓缓的抽出手枪,对着他,金显荣在一瞬间或许想到了很多人,但最多的还是小时候承瑞贝勒抱着她的时光,那个时候多么好,没有那么多的恨,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堪,手指轻动,金显蓉眼中杀机迸现,藤原一郎一个哆嗦,生死面前,即便是杀人如麻的侩子手,也终于露出了畏惧的一面
金显蓉并不啰嗦,猛地扣动扳机,随着那一声枪响,尘归尘,土归土,有些仇恨就这么落了幕
藤原一郎死了,金显蓉和顾燕帧的合作看似完美落幕
教堂外,金显蓉刚要上车,一枚子弹就射了过来,打碎了车窗金显蓉立即警惕了起来,身边的护卫也纷纷将她围了起来
沈凡柔端着枪从树林中露了头,埋伏在树林里的谢襄、纪瑾、朱彦霖与李文忠也纷纷端着枪走了出来,双方持枪而立,谁都不敢有所动作
顾燕帧从教堂里慢悠悠地出来,而他的脑袋上也抵着一把枪
金显蓉看着他问道
织田显荣顾少爷这是什么意思?
你个问题问的好啊
顾燕帧睨了拿枪指着他的那名日本卫兵一眼,笑了笑
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啊?
他虽是在笑,眼中却并无笑意,只有冷峻,明明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枪指着,他却比身旁的日本卫兵还要放松惬意
金显蓉紧紧咬着牙,她的确交待了手下干掉顾燕帧,没想到却被他反将一军
织田显荣是我小看你了,不过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,能走得了?
顾燕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,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,子弹击中他身旁卫兵拿枪的手,手枪落地,卫兵的哀嚎声响起
金显蓉望着子弹射来的方向,目光中满是惊恐与失落,高塔处,沈君山伏着身,拿着狙击枪对准了她
现在,我们可以走了吧
金显蓉沉默片刻,挥挥手,守卫接连散开,顾燕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
没事吧?
顾燕帧摇了摇头
顾燕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
我跟踪你啊,这种事,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一个人面对
顾燕帧无奈笑了笑
他们没有回学校,而是先去了黄松的墓地
顾燕帧黄松,我为你报仇了,你可以安息了
顾燕帧摸着黄松的墓碑,轻声说道
直到这一刻,沈凡柔紧绷的神经才算是真正的松懈下来,小松,现在只希望你所在的那方世界,没有战火,没有仇恨
团结、严谨、忠诚……烈火不止,生生不息!
照片上的人笑着看着他们,仿佛还和他们站在一起,事实上,他永远和大家站在一起!
藤原一郎一事过后的一个月,日子过得很平淡,却也很安稳
除了生活中少了一个人,黄松残留在烈火军校的影子渐渐淡去了,却越来越深的镌刻在许多人的心里
黄松的姐夫来了消息,前些日子他姐姐生了,是个女孩,黄鹤也变得安分许多,黄松不在,他再也不是家里的小弟了,必须要学会照顾自己、照顾姐姐。一家人靠着烈火军校的抚恤金,日子过得勉强可以
顾燕帧更是变得稳重了许多,也安静了许多,他不时的给黄松姐姐家里打钱,资助了许许多多的学校医院,看着他整个人都变得稳重了起来,沈凡柔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,他本可以跟着顾宗堂回到南京,继续做他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少爷,无忧无虑、潇洒肆意,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留下来了,陪自己经历这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痛苦磨难
沈凡柔心里一酸,说到底,顾燕帧是为了理想,也同样是为了她
校园小道旁的树枝上的积雪已经开始簌簌落下,天气也逐渐变暖了起来,这个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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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中忻朝沈凡柔那看了一眼,继续说道
接下来,由郭教官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任务的具体情况
一旁的郭书亭这才缓缓开口道
这是两位学者最新的住址,两地相隔一条街,直线距离呢,大概300m左右,新的住址较为偏僻,来往人员较少,地势开阔,适合攻防,而且呢离军方的驻地较近,一旦受到攻击呢,立刻就会得到增援,这两位学者在顺远的时间不会太长,基本上的工作呢,都会在住址中完成,所以我决定一队乔装打扮在外围进行警戒,其他两队对目标进行贴身保护
沈凡柔被分到了沈君山那组,负责去保护吴教授,而顾燕帧、黄松、李文忠等人则被分到了去保护陈教授那一组
李文忠报告教官!
李文忠突然开口道
说
李文忠我们的吃住行是都要在一起吗?
有什么问题吗?
李文忠没有问题……
沈凡柔低了低眉,明白了李文忠的想法,无非就是这期间见不到安雯了
行了,没有什么问题,大家分头行动吧
众人:“是!”
……
顺远城里有关石墨矿的事情着实闹腾了一阵子,又渐渐没了消息
偶尔,有一些小的刺杀事件和骚动发生,但最后全都会归寂于无……而自从吕中忻下达了命令后,烈火军校的学生们全都谨守岗责,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,转眼沈凡柔在安全屋已经呆了两月有余
这两个月来,日本商会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
谢襄买菜回来,沈凡柔推开窗,仔细的观察周围,直到发现他的身后并没有尾随者才放下心来
两个月来,她都守着吴教授寸步不离,也不知道陈教授那边怎么样了,想不到顾燕帧那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,面对任务的时候却是少见的沉稳,这么久了大家各司其职,若是没有其他事,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
想起顾燕帧的时候,沈凡柔心里头一下就软了,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贝壳项链,想象着他瘦了抑或是胖了,有没有像她一样,也想念过自己
街上飘着雪,静悄悄地,一个人都没有,沈凡柔转头看向另一边,僻静的街角处站着一个男人,他穿着黑色的大衣,带着帽子,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,只能看清他手里还拎了一个纸包,似乎是药房里开的药包
沈凡柔心生疑虑,以为他是日本商会的探子,刚想去招呼沈君山,那人却突然在原地跳起了华尔兹
眼前的身影和在顾家老宅时的身影逐渐重合,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,沈凡柔笑了起来,喃喃道
顾燕帧……
舞毕,窗外的顾燕帧摘下帽子,仰起头,冲着沈凡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,沈凡柔噗嗤一笑,还没来得及向他挥手示意,就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,沈凡柔急忙关上了窗,一脸心虚的看向来人
谢襄有状况吗?
进来的人是谢襄,她疑惑的看向沈凡柔
沈凡柔连忙摇头
没有,快吃饭了吧,我们走吧
谢襄听此,也打消了疑虑
谢襄好
坐在饭桌前,沈凡柔还在想着顾燕帧,两月未见,他好像清瘦了许多,要是能和他分到一组就好了,黄松也在那里,肯定会有趣的多
想着想着,沈凡柔的唇边也带了些许笑意
……
雪花落地,悄无声息
沈凡柔赶到墓地时,整个人还都是恍惚的,仿佛做梦一般
她听到消息,陈教授的住址被暴露,遭到日本人的袭击,陈教授重伤,陈夫人则命丧当场,而黄松也为了保护李文忠,身中数枪,等众人突出重围,把黄松紧急送到医院时,还是没能保住黄松的一条命
墓碑上的那张带着笑脸的照片是那样的熟悉,又那样的陌生,沈凡柔的目光落在上面,像是被一拳擂在胸口,她手里还拿着花,拿着花的手剧烈的颤抖着,竟鼓不起勇气走上前,将花放到墓碑前
顾燕帧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沈凡柔勉强走到他旁边,静静看着黄松的照片
这萧索的一方天地,从此就是黄松长眠的地方了么?他还那么年轻,有慈姐稚弟,有壮志未酬
为什么是他,怎么会是他!
值得么?黄松若在,肯定会说值得
可痛苦残留在所有活着的人心中,沈凡柔不敢相信,她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,小松不可能死了,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自己面前,傻乎乎的笑,乐呵呵的谈天说地,他还没看到他还未出生的外甥,说好要一起去,现在却食言了……
良久,吕中忻和郭书亭带着学员们一一离开,不一会儿,墓地只剩下了顾燕帧和沈凡柔
沈凡柔流着泪,默默的牵住了顾燕帧的手
那双握得紧紧的大手渐渐展开,手指交错,雪地一片莹白,面前,黄松静静的朝他们笑着
学员顾燕帧擅离职守,导致被藤原一郎跟踪,带着日本杀手进入安全屋,保护目标一死一伤,学员黄松在任务中身亡,经讨论决定即大过一次禁闭15天
一道处罚,将沈凡柔与顾燕帧彻底隔绝开来,她没有机会问一问顾燕帧那日的情况,但即使这样,沈凡柔仍是相信他,在大事上,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,绝不会犯被人跟踪这种低级错误,况且,那日藤原一郎攻入安全屋的时间是中午,那个时候,顾燕帧应当还在返回的路上,他人都还没进屋子,藤原一郎怎么可能抢先他一步进入
她也尝试着说服吕中忻和郭书亭,却一直被驳回,无论如何,他偏离了买药的路线,拐去了沈凡柔的安全屋,便是错的
沈凡柔拿着空箱子来到了黄松宿舍的门口,里面的摆设依旧,连那件还没来得及洗的大衣还挂在衣架上,沈凡柔眼前恍惚,好像又看到黄松在宿舍里来回走动的样子
鼻头一酸,她突然又想起了阿兰的样子,她真的和黄松很像,呆呆傻傻的,却有满腔的热血,丝毫不比任何一个人差,但是他们都在最好的年华去了,想到这,沈凡柔眼眶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
忽然沈凡柔听到了低声的哭泣声,闻声望去,是谢襄,她站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框照片,满脸泪水的看着
沈凡柔走了过去,相框是木制的,上面滚了金色的漆,右下角的颜色稍淡一些,想是被经常拿出来抚摸过的,相框里,是黄松和谢襄在照相馆的合照,只是照片上自己的头发被人用黑笔画的很长,就和谢襄的头发一样长,照片上的黄松依旧笑着,却也只能笑着
谢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相框的玻璃片上,溅出一朵朵水花
沈凡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只能把手搭在谢襄的肩上,安慰的拍了拍
谢襄凡柔……
谢襄缓缓开口,声音满是颤抖
谢襄我真的好想小松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身份,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声抱歉……
沈凡柔没有说话,只是把放在谢襄肩上的手紧了紧
……
沈凡柔想要去看看顾燕帧,但是她现在被吕中忻禁足了,那日吕中忻问她顾燕帧为什么会突然去吴教授的安全屋,沈凡柔如实把她和顾燕帧的事情告诉了吕中忻,吕中忻责备沈凡柔明明知道实情却隐瞒不报,要不是沈君山报告给他,他还不知道沈凡柔会这样隐瞒
沈凡柔听到居然是沈君山告诉吕中忻的,不由得愣了一下,她很疑惑为什么沈君山会知道这件事情,直到谢襄告诉沈凡柔,是她告诉沈君山的,顾燕帧来找沈凡柔的那天,谢襄趁沈凡柔不注意,好奇的打开窗户看了一眼,就看见正要离开的顾燕帧,之后沈君山和谢襄聊天的时候,无意问起沈凡柔怎么那么开心的样子,谢襄没有多想,就把事情告诉了沈君山
她向后倒去,将身体的重量全放在了椅背上,重重的叹了口气,想起谢襄跟她道歉的画面,沈凡柔五味杂陈
“叩叩”
请进
门被缓缓打开,来人是郭书亭,沈凡柔拜托他替她去看看顾燕帧,就他那个性子,她真的怕顾燕帧出什么事
沈凡柔连忙起身,有些着急问道
师傅,他怎么样了?
#我听门卫说,他已经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也不睡了
果然,沈凡柔双手紧了紧
#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劝过他了,他会想明白的
沈凡柔点了点头,依旧有些担忧
#行了,别光顾着别人,也顾一下自己
郭书亭把打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
#我听江教官说,你这几天也没有怎么吃东西,别到时候顾燕帧没事,你自己先倒了
沈凡柔听此,没有说话,只是拿过饭盒吃了起来,虽然嘴里的食物依旧食不甘味,但是她还是当着郭书亭的面,把饭菜吃的精光
终于等到顾燕帧出禁闭室的那一天了,再看到顾燕帧的那一刻,沈凡柔连忙迎了上去,看着他满是疲惫,浑身邋遢的样子,沈凡柔满是心疼
你……还好吗?
沈凡柔酝酿了半响,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
顾燕帧没事
顾燕帧安慰的笑了笑
顾燕帧……
顾燕帧我想回去洗个澡
顾燕帧不想让沈凡柔再看到他这样狼狈不堪的样子,赶忙找了个借口,就忽忽离开了,在路过沈君山身边的时候,沈君山叫住了他
是我向教官举报你的
沈凡柔没想到沈君山会说这个
不管是不是你暴露了行踪,你都要为这件事负责,规矩,纪律,是一个军队的根本要是你不能遵守的话,那就早点离开,要不然早晚害死你的战友,就像黄松一样
顾燕帧没有说话,安静的听完沈君山的话后,抬脚向宿舍楼走去
到了晚上,沈凡柔没有在食堂看见顾燕帧,于是给他打好了饭菜,来到宿舍找他,一进门,就看见顾燕帧躺在床上,紧闭着双眼
沈凡柔轻手轻脚的把饭盒放在桌子上,又倒了杯水,而后坐在床边想把顾燕帧叫起来吃饭,但是看着他熟睡的样子,终是不忍心吵醒他
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,看到他眼下的乌青,不由一阵心酸,沈凡柔附身在顾燕帧的眼睛上留下一吻,轻声说了一句好梦,就离开了
次日,沈凡柔和沈凡柔一起来到了墓地,最近这些日子,墓地是学堂学生们经常去的地方,沈凡柔在那遇到过很多人,他们都为黄松的离去感到悲伤,沈凡柔亦然
白雪覆盖的墓地,一个黑色的身影格外扎眼,李文忠耸着肩,满脸的愧疚,他看着黄松的墓碑
沈凡柔和顾燕帧对视了一眼,一起走了上去,李文忠看见俩人,眼神闪躲了一下,看着他这个样子,沈凡柔怀疑道
李文忠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
李文忠眼神闪了闪,最后面露愧色的点了点头
陈夫人信佛,见不得荤腥,因此在执行任务这两个月,几人都没能没有吃上一口肉
那日陈教授的咳疾犯了,顾燕帧被派去买药,黄松几人在屋子里闲坐
李文忠想肉吃想的厉害,假借上厕所的名义翻窗逃出,去了董福记买了只烤鸭,吃完后心满意足的溜了回去,因为担心被发现,所以脚步匆忙,竟忘记了观察四周情况,这才被藤原一郎跟踪
得知事情的原委,沈凡柔心口狠狠撕痛,又怒又气,却只能无奈接受
李文忠已经离开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,顾燕帧牵起沈凡柔的手,她才从思绪里抽离出来
其实我……
顾燕帧柔柔
顾燕帧打断了沈凡柔的话,轻声说道
顾燕帧沈君山说的没错,不管如何,黄松的死,我也有责任,或许我早一点回去,他就不会死了,所以,让我一个人去吧
沈凡柔没有说话,只是担忧的皱紧了眉头
顾燕帧我答应你,我会没事的,好吗?
沈凡柔沉吟半响,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
……
和金显荣合作虽然百利而无一害,但是沈凡柔可不相信她的为人,她还是跟着偷偷去了,跟她一起去的还有李文忠,黄松的死,他一直无法释怀,当他知道沈凡柔要去帮顾燕帧报仇的时候,立马要求一同前去
日本商会门前,顾燕帧压低了帽檐敲响了门,金显蓉亲自出门将他迎了进去
沈凡柔和李文忠躲在街角静静地看着大门关上,金显蓉这个女人虽然危险,但只要用的好,就是一把利刃,尤其是在藤原一郎这件事上,双方都有着相同的立场
根据他们的调查,藤原一郎忠心于日本商会,而非金显蓉,因此他一次次违背金显蓉的意愿对沈君山下杀手,上次游轮事件之后,他彻底激怒了金显蓉,金显蓉甚至派人追杀他,不过他的运气不错,捡回一条命,逃出了顺远并投奔了宫泽中将,甚至暗中撺掇宫泽中将暗杀了荣王与承瑞贝勒
因此,金显蓉暂时成了他们最佳的合作伙伴,这个女人既知道藤原一郎的藏身地点,又可以提供足够的军火,最重要的是,她也恨藤原一郎
王府对她不好,可是幼时,承瑞贝勒曾是她唯一的温暖与依靠,这一段亲情看似扭曲,却是她幼年时在这世间感受过的唯一温暖
谈判进行的看似顺利,两小时后,顾燕帧开着轿车从日本商会正门驶了出来,向着郊外而去
沈凡柔连忙偷偷跟了上去,李文忠则赶回学校去搬救兵,顾燕帧如此冒险一定要为黄松报仇,仅凭他一个人,终究是难以为继
不远处渐有人声,这一片区域十分偏僻,树丛中隐隐可见一片仓库外墙,藤原一郎抢了金显蓉的一批货物,因为害怕金显蓉报复,所以这几天都亲自带人在仓库点货,沈凡柔躲在后面的树林中,见顾燕帧下了车,暗暗握紧枪,横下心来准备随时跟他一起冲进去
谁知顾燕帧下了车,用石头压住了油门,又把他从金显蓉那里得来的炸药安置在车上,车子顺着下坡一路飞驰,冲进了仓库大门
爆炸声怒起,火光冲天,院子里的日本兵来不及反应,纷纷躲避
沈凡柔看的分明,心内偷偷为顾燕帧叫了一声好
藤原一郎在爆炸声中衣衫不整地匆忙跑出来,以为是金显蓉带人攻到,急匆匆带着手下往院外跑,仓库外面停放着的卡车上已经装了不少的货物,顾不上剩下的货,众人纷纷跳上车转移
这一次顾燕帧没有着急追上去,而是翻到一旁的山坡后面,寻找合适的狙击地点
车子没开出多久,又是一声枪响,开车的人的脑袋出现了一个血洞,司机没了,方向盘开始失控,顾燕帧趁机打死了其他日本人,而后将枪对准了藤原一郎,他狼狈的爬下了车,带着刀疤的面容分外狰狞,远远望去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恶鬼
顾燕帧扣动扳机,很不得立刻杀了他,可他和金显荣还有合作,他把藤原一郎带回去给金显荣,条件是让她放弃石墨矿,已经有太多了为之牺牲,他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,金显荣很是爽快的答应了
顾燕帧拖着昏迷的藤原一郎,来到了一座教堂里,这里曾经是承瑞贝勒最爱呆的地方
金显蓉正坐在承瑞贝勒之前弹琴的位置上,面无表情,见藤原一郎醒了,才缓缓起身,她一脸轻蔑的看着藤原一郎
从手包里缓缓的抽出手枪,对着他,金显荣在一瞬间或许想到了很多人,但最多的还是小时候承瑞贝勒抱着她的时光,那个时候多么好,没有那么多的恨,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堪,手指轻动,金显蓉眼中杀机迸现,藤原一郎一个哆嗦,生死面前,即便是杀人如麻的侩子手,也终于露出了畏惧的一面
金显蓉并不啰嗦,猛地扣动扳机,随着那一声枪响,尘归尘,土归土,有些仇恨就这么落了幕
藤原一郎死了,金显蓉和顾燕帧的合作看似完美落幕
教堂外,金显蓉刚要上车,一枚子弹就射了过来,打碎了车窗金显蓉立即警惕了起来,身边的护卫也纷纷将她围了起来
沈凡柔端着枪从树林中露了头,埋伏在树林里的谢襄、纪瑾、朱彦霖与李文忠也纷纷端着枪走了出来,双方持枪而立,谁都不敢有所动作
顾燕帧从教堂里慢悠悠地出来,而他的脑袋上也抵着一把枪
金显蓉看着他问道
织田显荣顾少爷这是什么意思?
你个问题问的好啊
顾燕帧睨了拿枪指着他的那名日本卫兵一眼,笑了笑
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啊?
他虽是在笑,眼中却并无笑意,只有冷峻,明明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枪指着,他却比身旁的日本卫兵还要放松惬意
金显蓉紧紧咬着牙,她的确交待了手下干掉顾燕帧,没想到却被他反将一军
织田显荣是我小看你了,不过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,能走得了?
顾燕帧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,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,子弹击中他身旁卫兵拿枪的手,手枪落地,卫兵的哀嚎声响起
金显蓉望着子弹射来的方向,目光中满是惊恐与失落,高塔处,沈君山伏着身,拿着狙击枪对准了她
现在,我们可以走了吧
金显蓉沉默片刻,挥挥手,守卫接连散开,顾燕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
没事吧?
顾燕帧摇了摇头
顾燕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
我跟踪你啊,这种事,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一个人面对
顾燕帧无奈笑了笑
他们没有回学校,而是先去了黄松的墓地
顾燕帧黄松,我为你报仇了,你可以安息了
顾燕帧摸着黄松的墓碑,轻声说道
直到这一刻,沈凡柔紧绷的神经才算是真正的松懈下来,小松,现在只希望你所在的那方世界,没有战火,没有仇恨
团结、严谨、忠诚……烈火不止,生生不息!
照片上的人笑着看着他们,仿佛还和他们站在一起,事实上,他永远和大家站在一起!
藤原一郎一事过后的一个月,日子过得很平淡,却也很安稳
除了生活中少了一个人,黄松残留在烈火军校的影子渐渐淡去了,却越来越深的镌刻在许多人的心里
黄松的姐夫来了消息,前些日子他姐姐生了,是个女孩,黄鹤也变得安分许多,黄松不在,他再也不是家里的小弟了,必须要学会照顾自己、照顾姐姐。一家人靠着烈火军校的抚恤金,日子过得勉强可以
顾燕帧更是变得稳重了许多,也安静了许多,他不时的给黄松姐姐家里打钱,资助了许许多多的学校医院,看着他整个人都变得稳重了起来,沈凡柔竟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,他本可以跟着顾宗堂回到南京,继续做他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家少爷,无忧无虑、潇洒肆意,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留下来了,陪自己经历这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痛苦磨难
沈凡柔心里一酸,说到底,顾燕帧是为了理想,也同样是为了她
校园小道旁的树枝上的积雪已经开始簌簌落下,天气也逐渐变暖了起来,这个漫长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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